2025年末，《Nature Medicine》邀请全球生物药研究者评选出11项将在2026年重塑医学格局的临床试验。从M72/AS01E结核疫苗、长效HIV抗体，到胰腺癌KRAS抑制剂、mRNA CAR-T治疗重症肌无力、Bria-IMT细胞免疫治疗转移性乳腺癌、Pelacarsen靶向脂蛋白(a)等。这份名单覆盖了传染病、肿瘤、自身免疫病以及罕见病等多个领域^[1]。

图1：2026年值得关注的临床试验

在这份列表中，有一项试验显得格外特殊。它是一款靶向IL-6的全人源单克隆抗体Ziltivekimab。在之前的临床中，抗体药物通常被认为是抗癌药或自身免疫病药物。而Ziltivekimab的出现，将抗体治疗带进了心血管疾病的临床领域。

一、炎症：独立于胆固醇驱动的心血管疾病

在过去几十年，动脉粥样硬化的理解几乎被胆固醇的概念主导。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（LDL-C）成为心血管疾病预防和治疗的核心策略。他汀类药物、PCSK9抑制剂的广泛应用，不断警示着人们对于胆固醇的认知。然而事实证明，很大一部分经历过心梗或卒中的患者，其LDL-C水平并不高。这说明在胆固醇之外，还有其他重要的致病因素。

哈佛大学心血管流行病学家Paul Ridker团队在过去二十年里进行了持续的研究。早期的CANTOS试验证明，阻断白细胞介素-1（IL-1）能显著降低心梗和卒中的发生率。这一发现证实了炎症独立于胆固醇驱动的心血管疾病。此外，Ridker团队进一步发现IL-1抑制带来的最大获益，出现在那些下游IL-6水平下降显著的患者中。因为IL-6是炎症信号通路中的下游效应分子，所以直接靶向IL-6可能带来更精准、更高效的抗炎效果。于是，Ziltivekimab应运而生。

二、Ziltivekimab：从IL-6设想到临床验证

Ziltivekimab是一款靶向IL-6的全人源单克隆抗体。与许多靶向IL-6受体的药物不同，Ziltivekimab直接中和IL-6配体本身，能够更彻底地阻断IL-6介导的炎症信号。目前，全球正在同步推进三项关于Ziltivekimab的大型临床试验。

ZEUS试验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项。该试验在全球范围内纳入约6300名患者，针对的人群是同时患有动脉粥样硬化、慢性肾病且存在残余炎症风险的患者。他们的高敏C反应蛋白（hsCRP）水平升高。这类患者即使接受了充分的降脂治疗，仍然面临极高的心血管疾病复发风险。ZEUS试验预计数据读出时间为2026年底，届时将揭示在标准降脂治疗的基础上加用IL-6抑制，能否进一步降低心血管事件率。

此外，HERMES试验则将Ziltivekimab的应用场景拓展至射血分数保留的心力衰竭（HFpEF）。这是一种目前几乎无有效药物可用的心衰亚型，占所有心衰患者的一半以上。炎症在HFpEF疾病中也是一大驱动因素，届时将公布Ziltivekimab能否填补这一临床需求。

最后，ARTEMIS试验将在急性心梗患者入院的第一时间开始治疗，验证阻断炎症是否能立刻改善并减少未来事件。如果ARTEMIS试验取得阳性结果，将证明炎症干预的窗口期可以前移至急性期，预防急性心血管疾病的风险。

三、抗炎治疗的范式转变：当抗体药物进入慢病临床

这三项试验之所以被《Nature Medicine》列入2026年具有期待性的临床试验，是因为它代表了抗体药物正在走出肿瘤和自身免疫病的领域，进入慢病抗炎治疗的战场。

Ridker提出：“Doctors will not treat what they do not measure.”他呼吁在筛查LDL胆固醇的同时，对炎症生物标志物hsCRP进行普筛。他强调，“联合降脂和抗炎治疗的时代已经到来，两者是协同的，我们必须超越‘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降低胆固醇’这种单一的认知。”

如果这一范式的转变被临床试验验证并进入临床，将彻底改变心血管疾病的预防和治疗策略。它代表着整套筛查、诊断和治疗路线的升级。

四、总结

目前，全球约有5亿心血管疾病患者，Ziltivekimab基于炎症独立于胆固醇驱动心血管疾病的发现推进至临床验证，非常令人期待。抗体药物一旦有效地进入这一市场，其对于商业和公共健康影响都将是极大的跃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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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：

[1] May, M. Eleven clinical trials that will shape medicine in 2026. Nat Med 31, 3943–3947 (2025)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591-025-04083-x